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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府并非万能

适当降低对政府不切实际的期望,各尽其责 

  疫情汹汹,很多认知偏差就此暴露。 

首先,信息透明、实事求是的重要性开始再次为社会各界所共识,这是社会各个层面能尽早发现病毒逼近、提前做好防疫准备的前提。那些认为民众了解到真实情况会引恐慌的想法已被现实挑战。恐慌往往并非来自于事实本身,而是因信息不透明甚至被隐瞒和扭曲,造成谣言满天飞,导致民众错误反应,最终可能会造成反噬,人人自危,甚至对政府体系的不信任。各级政府和疾控部门最应该做的,是在各路信息的洪流之中,尽量为社会提供真实、可靠的信息,并做好科普。 

为什么科普这么重要?因为人类面对未知的病毒,得依赖科学与科技。这不仅仅是科学家的任务。如果民众的科学精神稀缺,即使在事实面前,也会继续认知偏差,行动错误也就难以避免。不少中国民众乃至一些政府工作人员,都严重缺乏科学严谨的思维方式的基本训练,平日里阴谋论、怪力乱神论得以大行其道,正是一面反光镜。科普教育需要久久为功,科学精神的培养需要几代人的持续努力。 

与其他很多国家政府相比,我国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社会动员能力,令人叹为观止,但很难被快速复制。在国内则可能造成错觉,就是全能政府似乎无所不能。但这是双刃剑,因为这也意味着,社会出了任何问题,似乎都是政府的责任。 

事实上政府并非万能,比如对待病毒和疫情,也有需要逐渐认识的过程。很多时候,民众会不自觉忘了这一点;政府自己有时也会忘了这一点。回到这个基本认知上来,民众能降低一些对政府的苛求,态度更平和,行动更积极主动,意识到各尽其责,发挥职业精神和专业精神,防疫和抗疫才能收效。政府也需要看清自身能力存在的短板,意识到得从生生不息的市场力量里寻找杠杆,把有限的政府力量用到刀刃上。

武汉和湖北虽承受了早期信息阻滞、防疫不利的沉重后果,但应该看到,疫情作为天灾的因素是客观存在的,爆发在武汉这个九省通衢的大都市,有一定的偶然性和必然性。即使保持社会信息通畅,这场疫情也一样会爆发,一样会冲击我们薄弱、充满漏洞的公共卫生医疗系统。当然,如果信息畅通,社会各部门和人群可以早点自我动员、早做准备,减少一些人祸和损失,但最终我们的社会恐怕仍要为疫情付出颇大代价,这并不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。全社会复归敬畏大自然与自然规律之心,提升全民卫生习惯,适时升级和现代化现有公共医疗、防疫体系,重塑政府与市场的关系,方能找到社会文明的进阶之道。

因为病毒无情,听不懂人类的语言,也不辨识人种和制度。应对此种传染性极强的新型病毒,需要在保证信息真实畅通中,摸索其客观规律,尽可能地阻断或延缓人群传播,为提升公共医疗体系的应对能力、尽快寻找特效药和开发疫苗赢得时间。若仅仅靠政府单线的努力,无论是信息质量还是指定机构科研,都远远不够,因此要调动社会各个层次的主动参与,共同抗疫,并积极开展国际合作,最终还要依靠人类科技进步的力量,攻克病毒。 

抗击病毒的战役中,政府当然还是最重要的力量,调动资源、领导抗疫,这也是政府的责任所在。应该看到,中国庞大的市场经济基础和40年来改革开放带来的思想、科技的进步,是政府能力提升的重要基础。政府之于市场经济,并非上帝和众生的关系,而是共生共荣的有机整体。明智的政府,此时更会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,从深化改革为抓手,找到我们这个社会有效抗击、抵御疫情的核心解决方案。

本文为《财新周刊》2020年第9期编辑絮语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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